第三十四章(2 / 3)
他今日的神情看起来格外和煦,想来不会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,便不再多问。
一路无言。
下了马车,却是来到了一座庄子上。
姜婵见里头花木庭台,一望无际,端的好座雄伟庄重的庄园。
庄子里迎出二叁十个奴仆,跪了一地,王之牧摆手让他们退下,携着姜婵直直拐去了后头的小丘。
他闷头在前头走着,姜婵疾步跟在他身后,落子与四个丫鬟小厮提了酒肴细果同一众用具,不远不近地缀在二人身后。
姜婵这会子方才恍然大悟,原来他是带她来游玩的,他这人可真是,一路过来叁缄其口,也不解释一句。不过见这庄子桃李争妍,想是四时赏玩,各有风光,倒也十分悦目。
他腿长步大,她追得微微气喘,他瞥见了,便放慢了脚步。
见她不声不吭地提着裙摆,不时抬头看着他时也是敛容屏气一般,他暗忖着该如何和颜悦色地同她解释今日不过是出来游玩,放松些,无需拘谨,但不知如何开口,一时间倒有些踌躇。
他绞尽脑汁想在脑中那书山籍海中翻出些哄女子欢心的把戏,有心带她在这庄子里好好逛一逛,却是一片空白。
他便是与同僚勾心斗角时,也未如现在这般心余力绌过。
想是他蹙眉深思的模样有些慑人,姜婵的动作更不自在了,让他有些后悔,更不好意思主动说出口今日是特意带她来游玩。
登阶时,姜婵有些落后,他便不动声色地主动牵了她的手,这还是王大人今生第一回光明正大地牵了母亲以外女子的手。
落子见了,忙同一群人缓了脚步,远远缀在二人身后。
二人手心相贴,她的手有些微汗,生怕打滑了一个抓不住,赶忙回握,他见机便干脆与她十指相扣,倒是让她面带赧色。
姜婵见这一路行来,桃枝斜逸,香茵遍地,王之牧却无心停下欣赏,心道好个牛嚼牡丹,这般大好风光在这人面前都是浪费了。
她今日出来得急,穿的还是家里常穿的面料娇贵的缎面绣鞋,她轻提裙摆时发现走了不过半盏茶的时辰便污了,登梯时缎面更是隐隐有崩裂风险。她防着鞋子,一时不看路,差点摔倒,忙不迭拽住他的袖子。
王之牧见了便将她背起来,她先是惊慌,略略挣扎,但见他神色斩钉截铁,便只好乖乖趴在他背上。
隔着两人不远的落子唬得脸色发青,想劝又不敢劝。
王之牧倒是有些后悔,今日他起了性,想着浮生偷闲,便不管不顾地把她抓来,她自来此便是一脸茫然,不见多少欣喜,看她如今这副额间微汗,颇有些狼狈的模样,倒是他一厢情愿地闹得她不安生了。
姜婵脸上有些发烧,他一向最好面子,如今倒是像个寻常男子一般,她倒忸怩不安了。
看样子他不走到山头誓不罢休,这还有小半程的样子,总不能太难捱,遂捡起一些小时候去摘桃摸鱼的趣事讲给他听,但隐去了一些细节。
王之牧也随口接几句,他小时亦是混世魔王,只不过父亲过世后一夜长大才变成了如今的样子。外院小厮偷教他爬树摸鸟蛋,泥猴儿似地滚回家被母亲责罚,同砚席告诉他如何在先生的眼皮子底下偷懒耍滑,父亲更是亲自教他游泳骑射。
看来二人小时候皆是调皮无边,他不禁又觉得二人很像。
此时他神彩飞扬,向来黝黑的眼里亮了不少。
他步履极稳地攀爬了数十台阶,沉默了一会儿,才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,“其实我也不是时刻都那般古板的……”
姜婵教他噎住,好一会儿才咀嚼出他话里的意思,她如何能知自己吵架时失言的一句无心的古板,竟能闹得王大人如此计较,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。
“噗嗤……”王之牧听到背后那压抑不住的笑声,难得脸红一回。
难得看到他这副模样,姜婵也深觉有趣,遂不肯善罢甘休,在他背上摇晃着双腿,缠着让他多讲一些小时的趣事。
二人一路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家常话。
姜婵见他额角有汗,便自然而然地拿袖子为他擦拭。
王之牧闭了闭眼,觉得这一趟出来的真值。
山顶原是一块平地,最高处立了一方凉亭,名唤卧仙亭,那亭周罩着一大株绿萼梅,正值初春,梅花竞盛。
姜婵被王之牧放下后,本在那亭子下的小石磴上坐憩片刻,此刻极目远眺,见梅花如雪,香气连云,忍不住跟着一只极大的凤尾蛱蝶飘飘然流连花海间。
她今日只穿了身家常的衣裳就被他拽了出来,只见她外头罩了件浅蓝色的对襟縠衫,淡画眉儿斜插梳,耳边坠下的青玉不住摇曳,说不出的玲珑。
王之牧洽到其分地跟在她身后,二人的衣带不时被风搅得缠在一处。
他眉眼和煦地抚了抚她稍显凌乱的鬓发,顺手从发间拿下一枚梅瓣。又见大片的玲珑曲折枝干间花蕾盛放,或浓或淡,或艳或洁,随手摘了一枝下来,别在她鬓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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